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 养殖业 > 塞罕坝夫妻,花海是本人最美的裙子

原标题:塞罕坝夫妻,花海是本人最美的裙子

浏览次数:110 时间:2019-10-13

塞罕坝机械林场职工 杨丽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1

  2009年,我研究生毕业后,来到了塞罕坝。在来之前,我百度了一下,网上那些美丽的风光让我心怀期待。可没想到的是,报到的第一天,我就大失所望。
  我家在石家庄行唐县,距离塞罕坝有800公里。报到那天,已经是12月中旬了,知道那里冷,我特地穿上了最厚的保暖内衣和棉衣棉裤。坐着绿皮火车咣当了10个多小时到承德,再坐5个多小时汽车到了林场,一下车,我人就傻了。
  寒风像无数把刀子,割在了我的皮肤上,还夹杂着雪,扑到我的脸上,眼镜上立刻雾蒙蒙一片。林场孤零零地夹在大山里,满眼望去看不到人烟,我的心一下子凉透了,泪水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林场领导很了解我们这些新职工的心理,一上班就组织大家参观场史馆。当那些前辈们住过的马架子、造林用过的工具、穿戴过的衣帽就在眼前,马蹄坑大会战、六女上坝一个个感人的故事就在耳边时,我被深深地震撼了。
  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前辈们不仅自己造绿,还让子孙后代接着造绿。听着创业者的故事,再看看我现在的生活、工作条件,现代化的办公楼,干净舒适的公寓,水电暖齐全,有室内卫生间,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塞罕坝的人都很朴实,相处起来很轻松,我渐渐地喜欢上了这里。一开始我在办公室做文秘工作,几个月后我发现专业没有用武之地,便主动要求调到了生产股,还参加了林场青年先锋队。
  我到生产股时已进入12月份,白天气温也在零下30多度,而此时我们需要到山上统计木材。第一次去干这个活儿,就让我终身难忘。当时的工作地点正好处于风口上,风力达到了七八级,积雪没过了膝盖,风裹着雪打到脸上钻心地疼。脚冻得没有知觉,手也冻木了,根本张不开,只好每隔10分钟去车上暖和一会儿,回来再接着干。那个时候心里最期盼的是午饭,因为可以在山场看库人的窝棚里,用烧开的积雪水泡方便面,围着火炉子取暖。直到现在,我还认为人生的一大快事就是在大冬天守着火炉吃泡面。
  每年统计工作结束后,大家会被安排轮休,家近的人都回家了,公寓楼里经常是我一个人。走在楼道里,我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那一阵子,我感到很无聊,每天在宿舍里看电视,玩手机,读网络小说。
  一天,我跟着领导去大光顶子山顶的望海楼去慰问,一位叫刘军的瞭望员给我上了一课。
  瞭望员的工作单调乏味,在每年9个月的防火期里,瞭望、记日记、报告是他们每天要做的事,每15分钟就要瞭望一次,一天要瞭望96次,一年要瞭望25000多次,而刘军和他的爱人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十多年。为了排遣寂寞,刘军跟着电视上的节目学会了画水彩画,他把望海楼房前屋后的景色全都画在了画里,然后裱好了挂在墙上,最上方还挂上四个大字:乐在其中。
  看着那一幅幅有趣的画,我的人生突然又照进了一缕阳光。我为什么不能利用这难得的闲暇干点什么呢?
  当时林场刚好出了一本植物图谱,我便利用业余时间来研究。那里面的各种花卉最让我心动,她们美丽的花色、芬芳的果实深深吸引了我。
  塞罕坝生态环境的改善,也使这里的生物多样性得到恢复。目前,这里的野生植物多达600多种。由于生长条件特殊,塞罕坝的野生花卉花大色艳,引种栽培的价值很大。林场成立了专门课题组,我成为其中的一员。
  我的生活充实多了,查资料,搞调查,写论文,好多个晚上,经常是翻着翻着书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慢慢地,我认识了塞罕坝数百种花卉,能够准确地说出她们的生长习性和生长地域。到现在,我们的课题组已成功地将玉竹、百里香等20多种坝上花卉,引到低海拔地区,为城市绿化美化增添了新的美丽。而我,也因为这项研究课题与我母校的博士生导师结缘,去年顺利地考取了河北农业大学的博士研究生,成为林场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博士生。
  花是美丽的,但研究花的过程并不全是诗情画意。为了能确定野生花卉的分布、生长状态和发展趋势,需要进行大量的野外调查。有一次在山上,我被一种当地土语叫做“桦皮夹子”的虫子咬了,4天后才发现,像苍蝇那么大的虫子已深深烂死在我的肉里,到医院才取了出来。所以,即使是在夏天,我都会穿着秋衣秋裤上山。
  今天来到这个讲台,我特意穿上了裙子。到塞罕坝8年了,我从未穿过裙子。但我从不觉得这是一种遗憾,因为我与鲜花为伍,已经将自己的事业和人生融在了林海中。当鲜花铺满绿海时,花海,就是我最美的裙子!
  今天,我站在这里来讲述林三代的故事,其实,来的并不是我一个人,我身后是林场279名80后、90后的青年职工。像前辈们一样,以青山为伴,与绿树为友,我们也一定会让这片绿海记下我们的青春,我们的故事,我们的精彩!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2
 
鸟瞰塞罕坝百万亩林海。 记者 刘少华摄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3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刘军、齐淑艳夫妇在“望海楼”前。记者 刘少华摄

 
  时值8月下旬,位于河北最北部的塞罕坝机械林场天气渐冷,但半山腰依然鲜花盛开。正是夏日阳光最后的恩赐时节。
  但在海拔1900多米的塞罕坝最高点上,刘军、齐淑艳夫妇工作的“望海楼”外,却已迎来草木凋零的季节。此地名为“望海楼”,实为“望火楼”,取此名一为避讳“火”字,二为瞭望眼前林海之意。
  两人在此一守望,便是11年。
  简单而重复的守望   从承德市区出发,越靠近塞罕坝,越像走进了经典的电脑桌面——蓝天、白云、绿地、山坡。时值8月,天气渐冷,路边颜色各异的格桑花享受着夏末最后的暖阳。
  一进林场,画风大变。
  走在林场道路之上,遮天蔽日的是尖顶的落叶松、樟子松和云杉。到处都是树。找到高点俯瞰,满目林海。一株一株,累计112万亩。
  塞罕坝有林子本不奇怪。历史上,这里曾有“千里松林”,清康熙皇帝也在此设立了包括塞罕坝在内的“木兰围场”,但清末之际,为弥补国库空虚,这里开围放垦,树木砍伐殆尽,加之山火不断,这片林海,变成了荒原。新中国成立后,来自北边的风沙,越过塞罕坝,肆无忌惮地逼近北京。
  上溯55年,如今的林场有多大,那时的荒漠就有多大。所以,这片林子极为珍贵。需要的,是不间断的守望。
  刘军夫妇的工作说起来极为简单。每年有六个月的防火期,他们只需白天每隔15分钟、晚上每隔1小时,登楼顶,用一个老旧的奥林巴斯望远镜,眺望周围方圆20公里的火情,并加以记录即可。其他时间,日常工作也是瞭望。
  然而这份看似简单的工作,夫妇二人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已经做了整整11个春秋。近乎无限的重复,让一切没那么简单了。即便冬夜,也只能轮流睡觉。没有一天记录缺失,包括春节、中秋节这些阖家团圆的日子。
  刘军的桌子上,摆着许多本“望火楼瞭望报告笔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时间,记录了何方、何地、发生何情况,“能见度50米”“能见度差”“能见度极差”……最多的,则是简单的两个字“无事”。对他们和林场所有人来说,这两个字是最大的安慰。
  翻开一本2013年春天的笔记,5月9日那天,下午3点,记录是“阴,偏西风3—4级,能见度很差”;5月11日那天,中午12点,记录是“多云,偏西风3—4级,无事。”像这样的记录,过去11年间都是完整的。
  刘军夫妇是孤独的,却不是唯一的。在百万亩人工林海中挺立着9座望火楼,如同森林之眼,与地面巡护、视频监控、探火雷达等一起,担负着整个林场的火情监测。有些特别的是,其中8座都是夫妻共同坚守的,因此当地也称其夫妻望火楼。
  孤单而惊喜的生活   塞罕坝人说,当地一年就一场风,从春刮到冬。
  这句略显心酸的话,道尽事实。塞罕坝年平均气温零下1.3℃,冬季最冷时气温零下40℃,滴水成冰。一年积雪7个月。即便我们在夏日的8月赶来,白天上山也需要穿上厚外套,其他日子可想而知。
  拯救环境,需要经受环境不同寻常的考验。“望海楼”的墙壁上,挂着四代瞭望房舍的照片。第一代是仅一人多高的马架子,三角形的房顶上盖满茅草堆;第二代是一间简单的红砖房,上面有一个孤零零的窗户,一个烟囱;第三代是一间平房,配上稍高一些的瞭望楼;到如今第四代,才是几间平房,搭配上五层高的瞭望塔。
  “刚来的时候,这里不通电、不通水,取暖靠自己烧火。”齐淑艳回忆,“当时住的红砖房,天一冷上下透风,裹着棉被都冻得发抖。”
  寂寞,甚至极度寂寞,是这份工作的常态。最开始,两人还时不时吵架,后来,连吵架都无话可说了。冬天的山上,除了风声,就是偶尔传来的野兽叫声,静谧的如同世界边缘。有时,齐淑艳憋得难受了,就出去喊两声,然后听到空荡的林子里传来自己的回音。
  2009年,领导来视察工作时的一句话,“字怎么写得这么差”,给了刘军启发,他决定开始练字。一开始还想找字帖,下山几次都没买到,他索性自己练……在刘军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他手写的《沁园春·雪》,书法苍劲有力、张弛有度,完全看不出是自学成才的水准。更加一发不可收的是,他还玩上了绘画,“望海楼”里,到处张贴着他画的雄鹰、松鼠、建筑、林海……眼前之景皆可入画,朴素的风格中体现着独特的想象力。
  齐淑艳的娱乐方式,一开始是纳鞋垫、十字绣,最近这两年条件好了,开始有了电视,也能上网了,她的生活才逐渐丰富起来。她甚至学会了玩游戏,用来打发时光。
  坚定而温馨的传承   站在塞罕坝北部的瞭望塔上,历史与现实像一幅意外铺开的画卷。
  林场外,仅一河之隔,几乎完全相同的气候、土壤与降水条件下,竟是一片泛黄的沙地,长着并不茂盛的草,间或有几棵低矮的树。林场内,百万亩林海在风中昂扬。
  这是几代塞罕坝人奋斗的结果。这背后是伟大精神的传承。而刘军一家的传承,亦是其中的代表。
  1962年,国家林业部决定设立塞罕坝机械林场时,这里已然遍地荒漠。经过55年、三代人的奋斗,塞罕坝这个年平均气温零下1.3℃的地方,有了万顷林海,重现了历史上“千里松林”的盛况。刘军的父亲正是响应号召的第一代人,如今,他24岁的儿子刘志钢也加入了这一队伍。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为了看护林子,把我扔在县城读寄宿小学。你们最亏欠的就是我。我曾误会你们。”在写给爸妈的信里,刘志钢写道,“我小学三年级就在围场寄宿小学读书了,你们在远隔一百多公里外的坝上看护林子,放暑假寒假也是自己收拾行李去坐车。同学们笑话我说,‘你就是没有爸妈的孩子。’那时候小,也不懂事,就打电话非让你们来看我,好向同学们证明,我是有爸妈的孩子。”
  后来,实在等不来爸妈,刘志钢竟然喝下了治疗外伤的正骨水,想通过生病换来父母。得知消息后的刘军夫妇心如刀绞,但终究,处在防火紧张期的二人,还是委托了其他长辈前去照看。如今说起这段往事,夫妻二人依然心痛不已,觉得对不起儿子。
  前不久,刘军夫妇带着刘志钢夫妇,上了湖南卫视的节目《天天向上》。他们还接受了许多媒体采访,两口子一下成了名人。用齐淑艳的话说,曾经极度冷清的“望海楼”,在过去3个月“每天都有人来”。
  然而这并非常态,热闹过去,他们还会孤零零地坚守。
  刘军说,他没想到,自己的工作赢得大家这么多关注。但他已经想得到的是,儿子刘志钢会接下他的接力棒,在自己退休之后,继续守望林海。
  这正是刘志钢的心愿。
  “我一直想得到你们的肯定,现在你们终于认可了我,觉得将来可以把望海楼交给我,你们不知道我是多么的高兴。”面对镜头,刘志钢大声读出了这封写给爸妈的信:“将来我会申请到望海楼,继续看管这片林子。”(记者 刘少华)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4

一群藏野驴在可可西里地区奔跑。新华社发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5  

小藏羚羊在可可西里索南达杰保护站藏羚羊救护中心玩耍。新华社发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6  

可可西里保护区附近的牧民组织的生态管护队。本报记者 郭红松摄/光明图片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7  

一头野牦牛在可可西里保护区内活动。新华社发

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 8  

可可西里新生湖,是许多野生鸟类的栖息地。 本报记者 姜奕名摄/光明图片

 
  “如果要我走,我会哭着离开。”
  这是可可西里巡山队员的话,没有丝毫矫情,只有腼腆。类似的话,我们听到好几次。
  20多年前,最早一批巡山队员踏入可可西里,许多人是哭着来的,那是被残害的可可西里,让人悲伤。此后,巡山队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可西里在变,变得可爱,让人不舍。
  他们说,每当再一次踏入可可西里,对可可西里的迷恋就更深一步。他们期待着每一次巡山,在巡山中与可可西里的感情变得更稳固。
  魅力   可可西里,这片被呵护的4.5万平方公里土地,有什么特别之处?
  它是自然造化的演绎者。这片荒原至今保存着上亿年前青藏高原隆升以来最完好的原始地貌景观、演变痕迹,而且仍在见证高原抬升的继续。你能从它身上,探寻沧海变桑田、物种的产生和进化。
  它是千湖之地,是长江的源头。冰川耸立,雪山连绵,冻土无垠,形成巨大的固体水库,成为众多河流的源头。长江源的北源楚玛尔河从这儿聚水成川,与可可西里山脉以南的长江源正源沱沱河一起,先后汇入通天河。你能从它身上,体味中华文明的细水长流和浩浩荡荡。
  它是无人区,是苦寒之地。平均海拔4600多米,平均含氧量不到海平面的40%,年均温度零下10.4至零下4.1摄氏度,降水少,蒸发量大。这让它远离人类生活的干扰,保持纯净。你能从它身上,感受到生命的顽强与纯粹。
  它是藏羚羊的家,是珍稀野生动物基因库。这里三分之一以上的高级植物为青藏高原所特有,这些植物孕育了藏羚羊、雪豹、野牦牛、藏野驴、黑颈鹤等罕见的野生动物。你能从它身上发现万物相生,和谐共享。
  有人这样写道:
  在可可西里无人区,我信赖这些——
  未被神抛弃的生命
  沙漠中的一匹,一对,一群
  奔腾,嬉戏,觅食,它们活着
  占有盐碱地和无边无际的荒滩
  20年前,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成立,从部队复员的詹江龙作为巡山队员第一次踏入可可西里,“看到藏羚羊、野牦牛,很多动物,还有雪山、湖泊,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再也舍不得走。这就是它的魅力。
  脆弱   当远在波兰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主席雅采克·普尔赫拉念出“青海可可西里”的名字时,可可西里保护区卓乃湖保护站站长秋培扎西欢欣之余,担心可可西里会多了另一个名字——旅游胜地。“这里真的不适合旅游。”他言辞恳切。
  可可西里,这位蒙古语里的“美丽少女”,经不起恐吓和摧残。可可西里的土壤发育很差,土层浅薄,砂质、石质化强。“每走一步,踩下去的植被,可能几百年都缓不过来。”秋培扎西说。这位自称“土生土长的可可西里人”,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在可可西里巡山,把藏羚羊的“大产房”卓乃湖捧在手心。
  每年的五月到七月底八月初,从新疆阿尔金山、西藏羌塘以及三江源迁徙而来的藏羚羊,到可可西里的卓乃湖、太阳湖等地产仔。母羊产仔后,小羊要在半个小时内站起来,跟母羊一起返回遥远的栖息地,途中遭受雨雪、狼群、河流的冲击,最终存活率只有30%左右。但每一年,它们仍然跨越千里,带着希望和新生命离开可可西里。
  生命的脆弱与顽强是相伴的,这正是可可西里的魅力。但再美的可可西里,在一群贪婪者的眼里,只有黄金和方巾。可可西里矿产资源丰富,盛产黄金;由藏羚羊绒制作的方巾,曾在国外以“沙图什”(意为“毛绒之王”)著称,一条价值5万美元,成本是3到5只藏羚羊的皮绒。
  “公路上车流如织,一辆接一辆;帐篷成林,一座挨一座;人头攒动,一拨又一拨;大地摇摆,一槽挖罢又一槽。”杨新安《泪洒可可西里》记录了采金者曾对可可西里草地的破坏。
  盗猎者在藏羚羊产仔的季节潜入可可西里,开着吉普车追踪藏羚羊。车窗外枪声突突,车窗内笑声邪邪。被剥去毛皮的藏羚羊尸横遍野,小羔羊仍在只剩骨肉的母羊身上寻找奶头。
  年轻的巡山队员在原野发现藏羚羊,兴奋异常,要为这些人类朋友带去亲切的抚爱,但被年长者呵斥阻止:“不要让藏羚羊以为人类很友好,那会给盗猎者可乘之机”。
  以毁灭信任的方式来“拉大”藏羚羊与盗猎者的距离,这是不得已而为之。藏羚羊是奔跑速度最快的动物之一,每小时可达70到100公里,但比不过人类的贪婪。
  十多年后,当巡山队员发现藏羚羊经常来公路边吃草,还有野牦牛、藏野驴等,止不住眼泪:它们不跑了。
  如今,车窗里伸出的不再是枪管,而是欢呼的笑脸以及相机、手机。在巡山队员的手机里,我们看到了他们巡山时拍到的棕熊。两米高的大个子轻松地攀上卡车,翻箱倒柜,又跳到车顶。“没想到棕熊这么敏捷,”他们以前也只在电视上见过棕熊,与很多人一样以为那是笨拙的动物。
  包括可可西里在内的三江源区域,在近二十年得到保护,动物种群和草地植被逐渐恢复。“草木畴生,禽兽群焉,物各从其类”,这才是可可西里,这就是他们要保护的全部。
  玩命   秋培扎西皮肤粗糙,眼睛有神。这位三十多岁的汉子说,要在可可西里“延续一种价值”。
  可可西里主要区域在玉树州西部、治多县境内,从格尔木坐车沿着青藏公路(109国道)南下,翻过昆仑山口,可可西里进入眼帘。20多年前,杰桑·索南达杰经常这样深入可可西里。
  1992年,时任玉树藏族自治州治多县县委副书记的杰桑·索南达杰,悲愤于可可西里盗猎盗采现象之猖獗,向上级提出并成立了治多县西部工作委员会,自己兼任西部工委书记,在可可西里开展自然资源保护工作。
  索南达杰从治多或格尔木出发,12次进出可可西里,巡山、追捕盗猎盗采者。陪伴他的是《工业矿产手册》《濒危动物名录》等书籍,以及枪声。
  “三四个人在无人区玩儿命了几年,有时候想放弃,但索书记不离开,我也不离开。”索南达杰的队员扎多后来如此总结那段日子。
  从治多县城往西北约900公里,是太阳湖。1994年1月18日,索南达杰与队员抓获了20名盗猎者,缴获7辆汽车和1800多张藏羚羊皮。在押送盗猎者至太阳湖附近时,遭到盗猎者的反抗和袭击,展开枪战,索南达杰中弹牺牲,倒下时,他右手持枪,左手拉枪栓,仍保持射击姿势。
  很多人将索南达杰视为保护可可西里的先行者,他的妹夫扎巴多杰即是其中之一。这两位亲戚兼好友,经常对酒长谈,扎巴多杰从索南达杰递过来的烈酒里,品出了他的苦闷与愤慨。
  1995年,担任玉树州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副主任的扎巴多杰,主动申请“降级”去治多县任县委副书记,招募队员,重建西部工委,继续索南达杰的巡山之路,并更进一步,开始在可可西里实施封闭式管理。三年后,扎巴多杰去世。
  秋培扎西就是扎巴多杰的儿子,索南达杰的外甥。对于少年秋培扎西而言,父辈们用生命保护的可可西里到底意味着什么,他那时“一无所知”。
  12岁的秋培扎西,第一次听说可可西里这个名字,是因为舅舅索南达杰要去可可西里工作。多年后,当亲眼看到盗采者筑起的碉堡、盗猎者遗弃的藏羚羊尸骸,他才体会到可可西里这个名字带来的焦虑与不安。
  对峙,开枪,击毙。“很多人以为‘战场’只在边境,其实那时候的可可西里就是这个状态。”秋培扎西说。
  1996年,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正式成立,次年成立保护区管理机构并成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此后相继设立了5个保护站,第一个保护站就是以环保卫士名字命名的索南达杰保护站。所谓的保护站,最开始就是土帐篷,一块白色帆布,两根杆子,支起来即可。目前,保护区管理局编制37人,此外还有数十人的临聘人员,这几十人要管理4.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尽管如此,可可西里保护者们在荒原中挥洒他们的野性。巡山是最基本的工作,5人或7人一组,全年不断。一次巡山通常二三十天,长的时候四五十天。这个过程充满着美丽、饥饿、寒冷、孤独、恐惧、希望、绝望、肺水肿、死亡。
  他们有时候停歇在卓乃湖畔,从帐篷里拉开一条缝,看到遍野的藏羚羊,母羊领着小羊。“看到它们就像看到亲人一样”。这是生命的美丽,这是希望。
  他们有时候被困在一个被称为鬼门关的烂泥潭,吉普车陷进泥淖寸步难行。用铁锹甚至双手挖出裹住车轮的死泥,找石头把车轮垫起,加大油门冲一把,然后又陷进去,又挖,又冲。最糟糕的一天,车子只走了20米。食物殆尽,没有通信信号,没有救星。这是绝望。
  他们有时候抓住了盗猎者,却可能更加不安。几十名盗猎者被羁押并睡在旁边,人数是他们的五六倍。他们抱着枪不敢轻易入睡,又翻出割肉吃的刀,每人一把,放在肩下,也不知多久才睡着。这是恐惧。
  巡山队员有复员军人,有师范学校、畜牧兽医学院、公安学校、警校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见到盗猎盗采者,玩儿命奔跑追逐。稀薄、寒冷的空气,使鼻腔中渗出血。一旦感冒,接踵而来的是肺气肿、肺水肿等致命威胁。
  现年54岁的吕长征1995年进入可可西里,是当年巡山队的司机。一次巡山中因感冒而导致肺水肿,在紧急送回格尔木医院的途中晕厥。到了医院后抢救了两天一夜,医生发出病危通知:过了12点没醒过来,准备后事。11点半,吕长征竟奇迹般地醒过来,看到跪在床边的妻子和孩子,很不解:“你们哭什么?”
  1997年进入可可西里的詹江龙,第一次巡山就是整整45天。在此后的500多次巡山中,他和队员们抓获了300多名盗猎盗采等违法人员,收缴枪支21支,藏羚羊皮3900多张。“起初确实有想过去一个工作条件更好的地方,但时间长了,在野外看到野生动物,就什么都舍不得了。”
  延续   尽管这十年来盗猎者已销声匿迹,但仍不乏盗采者。以前采金是靠人工,时间长;后来他们运来机械,原来需要三四个月的矿点一个星期就挖完走人,这意味着要发现他们更难了。巡山队员的办法是加大巡山的频次。主力巡山一年18次以上,巡线400次以上。巡山时,他们的吉普车只会沿着已有车辙行驶,沿着采金人走出的路前进,避免破坏更多植被。
  巡山队员一般45岁就“退休”,40岁之后关节炎、腰椎间盘突出、肺水肿等问题突出。三分之一的队员因身体疾病在这个年龄不能再参加巡护任务。
  因为父辈,因为更多把生命与可可西里平等放在一起的人,秋培扎西对可可西里着迷了。2000年,秋培扎西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一个乡政府工作,上班不久就跑到可可西里,当了一名“协警”。但他慢慢意识到,如果真的想更好地继承父辈的遗志,提高对生态的认识,他需要一个平台和一个身份。
  一年后,他上了大学,毕业后“可可西里没有多余的编制让我回去了”,只得回到原来的乡政府。他申请调到治多县森林公安分局,当一名森林公安,“这是返回可可西里唯一可走的正式途径”。2009年,他从治多县驱车来到500多公里外的格尔木,再次提出申请,希望到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森林公安分局工作。两年后,他终于回到了可可西里。
  “既然有人在这个地方创造了价值,我觉得这个价值必须延续下去。”秋培扎西说。
  他们都在延续这个“价值”。16岁就来到可可西里的龙周才加,他的愿望就是为藏羚羊迁徙保驾护航。他在公路上拦车,让迁徙的藏羚羊安全地穿过公路来可可西里产仔,带着新生命返回栖息地。他还在藏羚羊产仔后,来到卓乃湖,寻找受伤和落单的小羊羔,救助后放回野外。
  起初,没人知道藏羚羊的迁徙路线,哪儿是它们产仔的地方。“慢慢就知道,新疆的羊是这么过去的,西藏的羊是那么过去的。”龙周才加微笑着在空气中比画地图,这“地图”在一批批巡山队员的延续中绘就。
  申遗成功让可可西里人高兴了好一阵,但对于每一个个体来说,他们不会有太多改变。秋培扎西还是去巡山,龙周才加继续寻找下一只受伤的小藏羚羊,詹江龙仍坚持把盗采者送上法庭。他们希望更多人了解可可西里,但不希望更多人进入可可西里。对于可可西里,他们爱得“自私”。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这“自私”是最大的包容,是对所有生灵和生命的尊重与谦卑。(记者 陈海波 万玛加)

本文由威尼斯手机娱乐官网发布于养殖业,转载请注明出处:塞罕坝夫妻,花海是本人最美的裙子

关键词: www.0727.com

上一篇:分享给世界的鄂尔多斯智慧,公园先锋

下一篇:没有了